茶寮小院的晚饭,平凡而温馨。
西边的天空云朵染金色,
夕阳的余晖,宛如点缀晚餐的烛光。
林下鸡的味道很好,肉质紧实,香味鲜美。
展红灵的胃口很好,蘸着香辣汤汁的鸡块,很下饭,她一连吃了几大碗。
金身境的武者肉身能量趋于平衡,可以一直不进食,也可以一直进食。
陆吉则亟需食补,体魄跌境后,气血衰败,经脉隐隐灼痛。
融合人王血脉后,已经不会留下病根,还会得到质的飞跃,但现在该虚弱还是虚弱。
他不拘束,直接跟小屁孩抢肉吃。
“你那么大一个人,跟小孩子抢鸡腿,有意思吗?”
“没意思,但是很香。”
“你都吃三只鸡腿了,还抢我碗里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会痛,但是很香。”
展红灵脸上洋溢着幸福,开心的看着这一幕,津津有味。
............
吃完饭,天已经扯起黑幕。
客人袖起双手,坐在枣树下饮茶。
小院里, 妇人在收拾碗筷,男人在收拾小孩。 啪啪啪~ 藤条一顿抽打, 原因是小屁孩把喂狗的鸡肉嗦了,剩下鸡骨头给哮天犬吃。 赵秀觉得,这只狗会说话,用膝盖想也知道是珍贵无比的异兽,要是给鸡骨头卡死,把他全家卖掉也赔不起。 其实, 他想多了。 真能把巫妖八噎死了,展红灵反而会重金酬谢他。 巫妖八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孱弱,但具备灵韵的特性,永久长存。 山里风大,院子没有遮蔽,烛火和油灯一吹即灭。 但今夜夜色清明,没有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石桌上,隔着一个红泥小火炉,火舌舔舐着铜壶,煮着茶水。 橘红的火光在人脸上晃动。 “给我留一杯哈~” 小屁孩走过来,语气平淡的说。 他捧着一小碗煎鸡肝,这是外婆给的,他们当地土方子,说是可以预防小孩子夜盲。 陆吉好奇的看着他,脸上还挂着泪呢,眼圈透红,但是神情却十分平静,津津有味嚼鸡肝。 有点怀疑他一天得被打多少顿,才能练就如此收放自如的演技。 陆吉回答道:“好的。” 这一边, 展红灵神识之力勾连一个穴位,一个在人体内不算太重要的窍穴,位于手臂。 于是窍穴在皮肤下,亮起微光,肉眼可见。 小屁孩瞪大眼睛看着, “好像皮下面藏了一只萤火虫。”他惊呼。 展红灵探手一抓,一张符箓凭空出现。 小屁孩“哇”的一声,眼神充满羡慕向往。 四境,已经可以修习一些小法术。 作为只有怪力的武者,也会学习一些方便日常生活的小法术。 如展红灵施展的,便是以金身境的窍穴为小空间,存储物品的法术。 储物法宝什么的,本身价值过高,炼制不易,还容易丢失和毁坏。 武夫近战为王,打一场,身上法宝就爆成渣,多少家底都不够败的。 展红灵手里捏着一张召唤符, 气机点燃符纸,召唤符凌空自.焚。 一道微光从符胆飞出,融入天地消失不见。 半个时辰后, 远处的大地响起轰隆声,犹如天雷在云碾上低沉的滚动。 然后茂密黑暗的森林里,一道影子高高跃起, 划出一道抛物线,砸进小院里,将小院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扬尘里, 一个穿灰袍,蓄短须,高大壮硕的老者出现。 老者头发墨黑,面红如涂抹胭脂,神完气足,一身气血滚烫澎湃,气势凌盛逼人。 血丹境! 目光如刀锋,环顾一扫。 茶寮一家人就被他的武者气势吓得瑟瑟发抖。 “小姐!” 灰袍老者收敛气息,向展红灵抱拳,语气里有些嗔怪,道: “小姐你一个人偷溜出来,大夫人都吓坏了,让侯府的客卿都出来找。托小姐的福,裴某又过上年轻时餐风露宿的日子。” 武夫都桀骜不驯, 尤其是江湖成名后,再选择依附势力的武夫,傲气更重。纵使面对主子的子嗣,也不会卑躬屈膝。 灰袍老者语气逐渐严肃,有责怪的意思,沉声道: “有几头巫妖复活的周期就在近日,随时可能降世,您若是遇到一头,如何是好?小姐不要任性了,快跟裴某回府。” “已经遇上一头了。”展红灵淡淡道。 “......” 客卿耸然一惊。 巫妖与展家世代成天敌,一遭遇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年轻的展家弟子,极少有逃脱性命的例子。 灰袍老者随即想明白,了然的说道: “小姐遇上九了吧?九虽是九头巫妖中最弱的存在,五境初阶,但小姐能从九的魔爪下逃脱,已经殊为不易。” 然后他看到小姐对面那个男人, 面色泛白,气息颓败,一副肾阳亏虚,纵欲过度的模样。 有点修为的人,都能看出他刚刚跌境。 想必小姐与此人联手,才从九手底下逃走......灰袍老者想当然的推测道。 想到九是五境初阶的对手,灰袍老者战意盎然,兴奋道: “小姐,请告知九在何处,老夫要摘下它的脑袋泡酒喝!” 展红灵没有烟火气的看他一眼,淡淡说:“不是九,是八。” “八?” 灰袍老者瞳孔一缩,武断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巫妖虽无气机和天赋异能,但体魄无双。八在五境中,绝对是巅峰战力,连老夫血丹境巅峰,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展红灵指着小孩手里拎着的白毛狗,冷声道: “说话。” 客卿一头雾水。 形象是被拎着后颈皮,四肢耷拉的白毛狗崽。 声音是奶声奶气。 但语气高破天,傲然且不屑道: “本大爷就是八!” “那个老头~你的体魄和气血都开始倒退了吧,跟本大爷交手没有必胜的把握?我呸~吹牛吧你!” 它眼底露出悲伤,喃喃道:“本大爷巅峰时,轻轻松松就能锤死你。” 灰袍老者:“......” “小姐,到底怎么回事,请务必将细节全都告知卑职!” 卑职都用上了,可见灰袍老者已经抛下傲气,急切想知道真相。 展红灵挥了挥手,主人家哪儿需要事事都跟下人交代清楚。 她只把叔州城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然后命令他呆在叔州城,看管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也别放走,等着后续的惩罚。 “那小姐呢?”灰袍老者疑惑。 “我自然是回家。” 展红灵不以为然的说道。 “可是路上危险,要不裴某陪您走一趟,再回来这边?” 灰袍老者不放心。 展红灵摇摇头,看着陆吉,安心道:“有他陪同呢。” “一个跌境的铜皮铁骨?”灰袍老者心想小姐还是太任性了。 赵秀一直旁听, 此时突然走上前,表情是坚决。 “这位大人!在下是出身叔州城的举人,是本地人,愿为大人效劳。” 灰袍老者没将凡人放在眼里,看一眼小姐。 展红灵点头。 “进城后,公务便交由你处理,老夫负责提供武备方面的支持......” “谢大人提携!” 赵秀浑身颤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