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大义凛然的教导,令林明芝无言以对。
小师妹惭愧不已,内心羞愧得快要道心不稳,产生自己是狂蜂浪蝶的羞耻感。
但,纵使被如此对待,芳心依旧未改。
对大师兄的钦佩,反倒更加深刻,只觉他那么单纯一个人,我怎可以肮脏的想法染污他。
“师兄为了激励我,真是良苦用心。我一定要努力修行,追赶上师兄的步伐!”
林明芝暗暗握拳,并冥冥中坚定了修行意志。
同时在心里暗暗加了一句:“努力修行,争取当一个配得上师兄的道侣。”
四周女弟子们,同样“痛改前非”。
发誓一定要奋力修行,让陆吉师兄(师弟)刮目相看。
陆吉幸好不会“他心通”,否则得被她们执着的想法气死。
“吉儿有我年轻时一半的风流魅力啊。”
黑松道长颇为感同身受。
“原本好好的铸练剑心场所,吉儿是修行不下去。下次得跟师弟师侄们说一声,吉儿来的时候,不准女弟子进入桃林。”
黑松道长大袖一挥,道:“回去吧。”
“是!师尊!”
师兄妹恭敬应声,各自的念头不同。
林明芝是如获大赦:“快离开这个虎狼之地,觊觎师兄美色的浪蹄子太多了。”
陆吉则觉得惋惜,他珍惜每一刻的修炼时间。
尤其在祖师剑碑之前感悟剑道的机会。
虽然其他山门的弟子都说获益不大,但陆吉觉得,每一次,都感受到剑心精纯一分,修行助力还是挺大的。
肯定不是我特殊!大概,他们没认真感受吧。
毕竟我的资质平平无奇。
话说,我识海诞生的那缕剑意是怎么回事,老是吞噬鸿玄祖师馈赠的剑意,这可真是大不敬。
我得骂骂祂!
“到我身边来,为师要御剑了。”
身披黑色松纹道袍,黑发黑须的黑松道人,对两位弟子说。可他身上并无长物。
只见他从头顶道髻,拔下一根墨玉松簪。
“松雾!原形显现!”
这段犹如松枝形状的玉簪,迎风一晃,立即变化一柄三尺宝剑。
剑柄是令人肃穆的正黑色,而银色剑身则有墨色松枝纹,纹路浑然天成。
黑松道长动作看似漫不经意,实则浑然天成,将剑往前一丢,口念法诀:“形无定式,大小无方!”
法力激荡下,此剑再次暴涨三倍,这就有九尺长,两掌宽。
大剑悬浮地面半尺,宛如浇筑,纹丝不动。
“上来!”
黑松道长率先踏上法剑,站在剑尖位置。
“是。”陆吉第二个踏上剑身,站在中间一段,跟师傅保持一个身位的距离。
他双臂环抱,面色沉凝,刚才看师父运诀,他又有了一些感悟。
“动不动就产生感悟,真烦。”陆吉摇了摇头,抱怨一声。
林明芝小心翼翼踏上飞剑,努力在刚好下脚的狭窄空间保持平衡。
陆吉靠悟性得到剑碑认可,林明芝则是因为体质特殊,剑气不伤她。
但,虽然两人离剑碑的距离一样,境界并却不一样,小师妹一个境界都未突破,与凡人无异。
她伸出双手,各抓住师兄腰间一侧衣袍。
“师兄,我...我抓着你行吗?”
“嗯。”陆吉口气平淡回应,还沉浸在悟道的思绪里。
“嘻嘻~”林明芝偷笑,并攥紧手里的布料。
深情凝望师兄背影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其他女同门,脸上突然一闪而逝,一抹带着得意和挑衅的笑意。
仿佛宣示主权。
众多师妹、师姐、师姑、师姑奶奶们看见,嫉妒愤恨的情绪立刻盈满心间,都在心中狠狠暗骂:
“贱蹄子得意什么!总有一天抢你师兄,让你叫我嫂子!”
“站稳了,我等去也!”
这一边,名为“松雾”的法剑,散发如墨雾的虹光,载着师徒三人,犹如无物。
黑松道长的剑心操纵下,轻松拔升飞起。
几息的功夫,
已经刺入浓厚云层,往桃竹山另一边而去。
桃竹山的天空是望不见的,被那朵象征聚灵法阵的七彩云莲遮挡。
飞剑穿梭如流光,穿行在浓郁如潮湿水汽的灵气云团内部。
站在仙剑上的陆吉孑然而立,一身青袍,朴素无饰。
腰间挂一柄铁剑,长发绑成林明芝在俗家时十分陌生的高马尾发式,这种发式无论在民间还是修真界,都很罕见。
看起来倒是格外干净利落。
林明芝悄悄将身子前倾,任由被风吹起的马尾发丝打在脸上鼻尖上,明明是令人烦痒的触感,她却貌似很享受。
目光透过马尾辫,凝视师兄迷人的侧脸,以及棱角弧度极完美的下巴。
云雾风气中,还传来师兄如松如竹的特殊体香。
“啊啊~这个香味......陆吉师兄没有使用熏香的习惯吧,为何有这股香味?如此好闻,令人迷醉!”
林明芝心猿意马胡思乱想起来。
“师兄双臂环胸的动作真帅啊~既有男子气概,又自在洒脱!”
林明芝随即联想宗门内其他师兄。
“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御剑姿态千篇一律,无一不是负手而立,故作高深、潇洒的姿态。”
“呸~真是矫揉做作,虚伪!”
“不像陆吉师兄,就算简单的双臂环胸动作,也是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他那松弛自然的站姿,沉默思考的表情,还有用力抽在我脸上的高马尾,都深深的迷住了我。”
林明芝一脸痴迷神情。
黑松道长的一脉道场所在,在于桃竹山竹林海最南边:
望月崖
“沙沙沙~”
松涛看影,竹林听音。
一片青翠碧波般的竹林大海边缘,一座古雅小阁在崖边悠然矗立千年。
桃竹山钉在灵脉走向上面,实际上也是一条山脉。
只是桃竹山山势起伏不大,各个山峰连在一起,分不出山头之间的差别。
面积广袤如人间小国,因此有足够多的清修地界。
不用打破头的争抢。
一撇宗分支二十八脉,每一脉都能够独占一处宝地。
负手而立的黑松道长此刻站在剑尖位置,迎着竹海山风,长须飘飘扬扬,一派高深潇洒、仙风道骨的风姿。
“明芝~”
黑松道长记得这是小徒弟第一次体验御剑,之前都是更稳的传送法阵,便想以此引导她积极修行,畅怀道:
“御剑的感受如何,远离大地,亲近高空,飞剑之行,日行万里,哈哈哈,为师是不是很潇洒啊?”
林明芝敷衍道:“嗯嗯,笑傻笑傻......”
黑松道长不以为意,剑心一动,松雾剑身倾斜下压。
载着三人的法剑,瞬移般降临在望月崖,稳稳当当停在小阁前。
“师妹,到了。”
身后的师妹林明芝不愿意下来。
“唉~,好的师兄。”
林明芝依依不舍,松开紧攥师兄衣袍的小小玉手。
她此刻像一只可爱又害羞的小兽,低垂脑袋,跟着师傅和师兄走进小阁。
看来师傅和师兄都没有因为“犯门规”的事情,要责斥我的意思,嘻嘻......林明芝狡黠一笑,心里偷偷松一口气。
要盖一栋只三层的阁楼,在拥有搬山运河异能的修士手里,并不难。
但这栋阁楼不似为凡人建造,以比例放大数倍。
中间镂井式,犹如天井,空出中心从一楼抵达三楼楼顶的空间。
六根金龙缠绕的内柱,从底部直接撑起整座阁楼。
金龙大柱被包裹在每一层的平台里面,每一层都只能看见一段龙身,龙头则直接穿过穹顶,出现在阁楼楼顶。
金龙不是纯粹的装饰物,内刻聚灵法阵,展开龙口,接引灵气,让这片空间本就饱满的灵气,比四周浓郁数倍。
阁楼中间,立着一尊高达六丈的巨大雕塑。
雕塑是一名女子的形象,正是黑松道长这一脉的祖师。
只见她身材比例高大,穿羽衣道袍。戴莲花冠,右手持剑,左手结印。
林明芝每次看到祖师神像,都感到惊艳。
从下仰望。
女子祖师脸庞冷峻,眉眼英武,一看便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
阁楼内设颇为精美,雕梁画栋。
空间也富裕。
内有平台,外设望廊,中间有功能各样的房间。
奇怪的是,师徒三人进楼至今,未见其他弟子或仆人。
这要说起黑松道长这一脉的一个特点,
这一脉有律令传下,不准豢养仙仆,每代不可超出三位弟子。
黑松道长自己那一辈,才一位同门师妹而已。
至于黑松的师父一辈,只有陆吉的那位师公还健在,只是闭关去了。
修士寿命漫长,闭关十年百年都是常事,因此入门仅仅三年的陆吉,未曾有缘拜见师公。
师妹林明芝就更不消说了,连提都没听师父提过。
因为门人稀少,这座高壮雄伟的楼阁,就显得格外空空寂寂,连烛火摇晃起来,都不那么勤了。
“叮铃铃~”
一阵空灵悦耳的铜铃声传来,有洗涤精神,净化尘垢之效。
这是外面每层六个,悬挂檐角的铜质风铃法器。
祖师堂位置,深海火晶炼制的众多长明灯悬空沉浮,灯光明亮。 这种灯,仅一盏就足够照亮一大片空间。 立体柔和的灯光,将女子祖师的雕塑映照得栩栩如生,宛如在世。 “福建,跟为师来一趟!”黑松法师的脚步延伸向楼梯。 “是!” 陆吉亦步亦趋,步伐节奏几乎跟师尊一模一样。 福建,非指地名,而是陆吉的字。 自古取字,字是名的延伸,讲究字与名意义相同或相近者为佳。 陆吉,姓陆名吉,吉利即福,所以父母请夫子给他取字时,取福建二字。 倒也没毛病。 林明芝正犹豫:“要不要跟上去?” 发现师傅跟师兄行动如风,已经踏上二楼,最终她没能同行。 “唉~感情淡了,不爱了......” 对小姑娘来说,跟师兄片刻的离别,各种猜疑就窜上心头,患得患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