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南城一边疗伤,一边日夜兼程地赶路,主要还是为了尽快找到一个大城市作为避难之所,以免被萧家的人追杀。南城十分清楚,萧家一定不会放过自己,但南城也不愿意让自己家族受到萧家的报复,所以南城没有选择朝着南方回家的路,而是朝着东方前行。但是南城也不知道这样走到底能不能找到一处安身之所,毕竟自己这几个月都只是待在山区和野外,南城不禁想起自己刚刚离开家里的时候,人生路不熟,在野外待了好几天,又累又饿,直到遇到一个神秘的高人。这位高人好心地教南城很多野外生存技能,比如如何生火,如何捕猎,如何找到和识别药草等等。南城和这位高人待了十来天,南城把他当成了人生导师,对他无话不谈。高人知道了南城离家出走的目的后,就带他到了离南家万里之外的无名山脉,让他独自历练。
如今,南城从无名山脉出来,再次混迹在野外,但心境早已不像当初那样仿徨,认定了一个方向,就坚持地走下去。就这样,南城花了大约二十天的时间,总算看到了城市的影子。
南城从树林中走出来,发现前面是一大片麦田,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发出金黄色的光。南城看到这城市就在麦田后面不远处,心里松了口气,赶紧穿过麦田,走到城门前。南城看到城门上刻着两个字——武郡,也不知道是哪个家族的城市,南城正想进城门,却被守卫拦住了。
这守卫身材很高大,比南城高了一个头,他语气粗犷地说道:“报上你的名字,从哪来的?”
南城打量了一下守卫,有点迟疑地说道:“我,叫吴二狗,是个猎户,我迷路了才到这来的。“
护卫哼了一声说道:“真的吗,但我看你这身不像是猎户穿的啊?”
南城装出一副哀伤的表情,哭泣着道:“大人有所不知,我穿这身不是去打猎的,是要去附近的城市做点买卖的,结果遇上了强盗,我弃了车,拼了命才逃出来的。求大人可怜可怜我,放我进城吧!”说完,南城突然抱着护卫的腰,大声哭喊着。
护卫也有点不耐烦了,一把将南城推倒,大声喊道:“够了,看你可怜,赶紧滚进去!”
南城在地上磕了几个头,连忙说道:“谢谢大人。”起身小跑进了城。
南城跑远了后,才停下脚步,哀伤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丝微笑,心里却有点羞耻,不由的想到,自己是不是演得太过火了。不过南城很快就不想这事了,摸了摸怀里,还剩一点钱,赶紧找个落脚的地方休息。
南城在城内逛了逛了好久,才找到一个有空房间的客栈。南城在店小二的带领下往房间走去,一路上都是灯火通明,墙壁上挂着很多字画,房间的门窗一尘不染,看着就有种高档的感觉。等到进了房门,南城才感觉到高档这词不足以形容这房间,简直可以用豪华来形容。南城在房间内打量了一番,觉得房内的摆设很讲究,四盏油灯摆在角落,用铜镜反射光线,让整个房间都很明亮。墙上挂着一幅猛虎图,脚下踩着名贵毛毯,南城走到床前,发现床是由黄梨木做的,床上还摆着床垫,摸上去柔软舒适。南城目光转向桌子和椅子,发现那也是黄梨木做的,桌上摆着一壶茶和几个茶杯,茶杯看上去是透明的,这样南城很惊奇,拿起一只杯子端详着。
南城觉得有点热,放下杯子,打开了窗户,窗外的天空已经是昏暗的了,凉风吹进了房间,让南城感觉很舒爽。也许这房间在客栈的高层,南城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城内的灯火逐渐亮起,心里感到安静祥和。
这时,房门有人敲响,南城连忙说道:“进来吧。”房门推开,只见店小二走进来,恭敬地说道:“客官您现在是先吃饭还是先去洗澡?”
南城说道:“先洗澡吧。”
小二说道;“那么客官随我去楼下澡堂吧。”
这样,南城跟着小二往澡堂走去,路上看到很多人用浴巾包裹着身体,头上湿漉漉的,手里拿着刚洗好的衣服,南城不由得感慨这里很是开放啊。进到澡堂,南城便看到里面有很多单间,一个光着膀子的伙计走上前来,问道:“客官你要洗澡吗,请问你选择在单间洗呢还是去公共澡堂洗呢?”
南城沉吟了一下,说道:“我选单间吧。”
伙计点头,说道:“那客官跟我来。”带着南城来到其中一个单间,说道:“客官需要洗衣服吗,把脏衣服挂在门上,我们客栈的女工就会帮客官拿去洗了。”
南城说道:“那么洗好的衣服放哪?”
伙计说道:“会帮你挂回门上的。”
南城感慨道:“你们这服务还挺周到的。”
伙计微笑道:“那是,我敢说城内没有一家客栈能有我们这么服务周到,我先走了,就不打扰您洗澡了。”说完就离去了。
南城关好门,脱掉衣服,翻身跳进了浴桶,惬意地享受着沸气腾腾的热水,连日赶路的疲惫也一扫而光。南城靠着浴桶边,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自己的钱快要用光了,而且也不宜长期住在客栈,该怎么在城里立足呢。南城感到有点头疼,想要逃避这些烦恼,于是,南城就进入了自己的灵魂空间,想要找人倾诉一下。
再次踏进这里,南城一眼就看到了何楼玉的灵魂在中间呆呆地站着,不过南城发现,何楼玉比上次见时要暗淡了点,看来距离消失也为时不远了。
南城来到何楼玉身前,发现她仰着头,不知看向何处,不由得问道:“你在看什么。”
何楼玉收回目光,看向南城,空洞地说道:“我是不是快消散了?”
南城点点头,说道:“快了,你看起来比上次淡了点。”
何楼玉叹气道:“命中注定吧,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上次你很快就走了。”
“我叫南城。”
“南城?这名字有点土。”
“嗯,你说得对,我也这么觉得,我还想改个好听的名字,像你那样的。”
“我的名字?楼玉吗,我想想,嗯,欲取鸣琴弹,恨无知音赏,就叫南无音吧。“
南城不解,问道:“这名字是什么意思?”
何楼玉说道:“我从你的话语中感觉出来,你想找个人倾诉,但你在外面找不到人,所以才找上我,对吗?“
南城叹气道:“是,我就是孤独一人在外。”
“这句诗的意思很简单,想找人弹琴,却没有人听得懂自己的忧愁,感慨世上没有知音。而你也是类似的状态,你找不到一个知己,不然你也不会来这了。”
南城沉默了一会,感慨道:“是,从小我的人生就是被安排好的,我只能逃离家族,去做我想做的事。”
何楼玉说道:“我很羡慕你,但我现在也做不到任何事了。“
南城感受到一丝悲哀,说道:“别担心,说不定我会找到让你复活的办法。”
“那倒不必了,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我很恐惧外面的世界,也许是我死前一定很痛苦吧。“
“……”南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半天才说道:“不论你愿不愿意,我不想让你在我面前消失。”说完,就快速地消失在何楼玉的面前。
何楼玉闭上了眼睛,想哭却没有一丝泪水,只能哀叹道:“这一切值得你去这么做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