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

慕宁扶起自己的额头，脑袋也隐隐作痛，如果说是梦的话，那这梦境也太过于真实了，火烧的焦糊味、弥漫的血腥气以及自己被拍到墙上的粉碎般的痛感，慕宁回想起都胆颤心惊。

慕宁清醒后起身下床，简单的洗漱整理后发现姐姐不知哪去了，昨晚的噩梦始终让他害怕姐姐真的会如梦中那般倒在自己怀中，正打算推开房门，却听到外面的喧闹声。

慕宁不解，走出家门，看到众村民围绕在村口不知在讨论着什么。

“小宁，你醒了？”慕宁刚要过去凑个热闹，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姐姐在呼唤自己，看到姐姐平安无事，慕宁心中隐隐的松了一口气。

“阿姐，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慕宁询问着走来的慕欣，试图在姐姐口中寻找答案。

只见慕欣直摇头，表示自己刚从菜园子里回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慕宁见询问无果，便自己跑了上前一探究竟。

挤在人群中的慕宁在嘈杂的人声中听到说好像是村中的李老伯出事了，慕宁赶紧挤进村民的‘包围圈’，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李老伯。

虽说昨晚便已经知道甚至说亲眼看到李老伯的死，但此刻再次看到李老伯冰冷的尸体，还是觉得恍惚。

李老伯心口处被贯穿了一道口子，虽然说这道伤口是被赵朔贯穿的，但就算赵朔不如此做，李老伯也早已没了生气，只会变成附魔的躯壳。

尸体血气仿佛被吸干一般，形如皮包骸骨，面目狰狞，听说是一名村民今早上山砍柴时发现的。

“诶，听老陆说啊，他发现老李的时候，旁边有好几处大大小小的坑呢，像是硬生生砸出来似的。”

“还有这事！？老陆那胆小的性子，没被当场吓死？”

“可不是吗，跑下来让几名年轻人去把老李背下来后，到现在都还在自家房屋里躲着呢，说是什么妖魂作祟。”

\t“我看啊，真有这可能，要不然怎么会有这等怪象......”

村民们议论纷纷，有的谈鬼神妖魔，有的说触犯天威，有些人因场面过于诡异吓人而离开了议论圈。

慕宁看着众说纷纭的人们，他自己虽然是个乡野少年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他不是傻子。

慕宁心里很清楚，如果他现在说出了真相，自然是逃不过乡亲们的询问质疑，而且这件事的过程实在是惊骇，能把一国之相给请到这丹阳城里，恐怕不是他一个乡野小民能探讨的。

可如果不说，自己瞒着这周围的父老乡亲貌似有些不妥，毕竟村里几乎每个人都帮助过自己与姐姐，包括这躺在泥地之上的李老伯，良心上恐怕过不去。

慕宁还在原地天人交战时，一只粗糙的手抓住了慕宁的手腕，慕宁愣是被惊了一跳，发现是姐姐慕欣抓着自己，看着姐姐头往家中方向点去，慕宁便知道姐姐可能是要询问自己了，因为昨夜自己下山时可是弄了一身伤，现在还在用布条包裹着。

慕欣将弟弟慕宁拉到家中客厅，随后轻轻的将家门关上，眼神犀利且满怀质疑的问道：“小宁，你可知道李老伯的事？”

慕宁见姐姐果然是想问此事，仍装傻充愣，“啊、啊？我不知道呀，刚刚我也是被吓了一跳。”

慕欣自然知道慕宁是在装傻，她太了解眼前这个弟弟了，“你不用骗我了，你刚刚看到李老伯的尸身时，可不是害怕时的眼神。”慕欣拉起慕宁的手，温和道：“还有，昨天夜里你在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一身的伤可骗不了我。”

慕宁实在瞒不住自家姐姐，便低头道：“阿姐，昨天夜里，我看见李老伯了。”慕宁用眼边的余光偷瞄着慕欣震惊的脸色，嘴唇微抿，身体轻颤，“他当时好像是被妖魔附身了...”

“见到李老伯时，他眼神很凶，当时我没多想，便询问他有没见到我的木簪。”慕宁深吸一口气，接着说：“而后李老伯拿出了我的木簪，我当时接过后便发现李老伯的脸色越发的不正常，若不是有高人相救，恐怕...”

慕宁语音刚落，便被慕欣用手挡住了嘴唇，示意自己不要再说下去了，“你说的都是真的？”慕欣看着慕宁那划破的脸庞，虽然不敢多做幻想，但又不能不信。

慕宁盯着姐姐充满着惊恐的眼睛，沉重的点了点头。

慕欣轻闭杏眸，收起自己的惊恐，在一番调整过后，重新回到了那个行事果决的邻家大姐形象，“小宁，此事决不能张扬出去，这件事的严重性不是你我能定夺的。”

慕欣知道，在这地势偏远、宁静安详的小村庄里能碰到妖秽之物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她和慕宁只是一介小小的村民罢。

若到时候将真相告诉村民，激起民慌，官府恐怕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慕宁抓住停留在自己嘴唇上的细手，“放心吧阿姐，我不会说出去的。”

慕宁知道自家姐姐在想什么，如此诡异的事也确实不是他能决定的，他唯一的做的，就是把这件事压下去。

寂寥屋内，姐弟俩相对无言。

夜晚，星斑点缀着黑夜，虫鸣奏唱着晚风，月光溅洒在屋檐，照在少年尚存稚气的脸庞上。

慕宁坐在自家屋顶上，吹着稍夹草气的夏间晚风，回想着发生的种种。

伏妖司吗？

之前进城卖柴木时就听见隔壁的说书先生提到过，那是一个斩妖除魔，保护百姓所设立的官府。

慕宁回想起了赵朔与附魔时战斗时的场景，男人都是向往变成武功高强的英雄，十六岁的少年慕宁自然也不例外。

那些神气犀利的招式无一不在撩拨着慕宁，而且伏妖司作为朝廷的直隶组织，俸禄应该也不少。

慕宁幻想着自己如果加入了伏妖司，不仅武功高强，主要是有高俸禄，这样姐姐就可以不用做脏活累活了。

可当慕宁打破幻想，回到现实时，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一个乡野之人，没有背景关系，身形贫廋，也并非天赋异禀之人，伏妖司若要收他，恐怕只有傻子才会这么做。

“那万一真有个傻子呢？”

苍老而又深邃的声音打破夜晚的宁静，也惊扰到了慕宁的思绪。

慕宁闻声回头，一道身着白袍，气宇轩昂的老者正站在自己身后。

可不就是昨晚的丞相田钧吗？慕宁顿时欣喜，望向田钧：“丞相大人什么时候上来的？我怎么都没发现？”

“哈哈哈，这事之后在告诉你，现在有一个任务，需要你去做。”田钧收起笑容，佯装严肃的看着慕宁。

慕宁以为是有什么大事，谨慎的回道：“有什么能帮到丞相大人的地方，慕宁尽力而为。”

田钧看到慕宁一脸严肃的神情，再也忍不住了，开口大笑，但又怕惊扰到乡亲，很快就停了下来。

“那就是，帮我们找个住处。”田钧说罢看向屋檐下，慕宁也顺着视线望去。

只见赵朔和肖骐早已在下面等候，面带微笑的看着老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