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多时,仆人才领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出来。
这管家道:“鄙人是墨府的管家墨宗,二位辛苦了,新媳妇在哪里呀?”
聂灵雨也早就下了车,迎娶的礼仪虽然不懂,也知道不对,道:“新媳妇上门就这样接待吗?”
墨管家道:“你们来晚了呀,吉日吉时都错过去了,只能先进到府中,其他事日后再安排。”
他这样说似乎也有道理,毕竟路上耽搁了好几天。于是聂灵雨搀扶着菲菲下车,登台阶,过影壁,穿天井,一直进了正厅。
正厅门上其实还挂着红绸呢!
正厅之内迎面挂着中堂,上面一个硕大的道字,如墨龙一般飞舞。左边四个字:千秋世家,右边四个字:百代流芳。
中间一个太师椅,地下左右两行各八个,一共十六个太师椅,上面有的已经做了人,还有人陆陆续续走来,年岁都已经不小,落坐之后也没有喜色,都是板着脸。
聂灵雨站在左边扶着菲菲,夭侠持着金刚槊站在左边,也没有人搭理,三个就尴尬的在正中间站着。
左右十六个太师椅都坐满了,中间的太师椅终究是没有人坐。最后坐在右边上手第一个太师椅上的中年人说话了:“大爷身子不方便,这里的事儿我代表大爷处理。”
聂灵雨看这中年人圆领蓝袍白玉带,面目威严,就道:“灵雨远来,不识尊驾,还望见告。”
墨管家赶紧道:“这是我家二爷,大爷不在,全部由二爷做主。”
聂灵雨屈伸施礼道:“南阳聂家灵雨见过二爷。”
夭侠手持金刚槊,就点点头道:“北郭派北郭夭侠见过二爷。”
二爷冷哼一声。
菲菲虽然盖着头巾,也是屈身施礼。
二爷却是自顾自的道:“我们太湖墨家传承千年,天下名城半出太湖,谈笑走公卿,布衣傲王侯。就算陶朱公富甲天下,到了墨家也要执弟子礼,龙虎山道术精绝,过墨家必下车解剑,圣公祠傲视天下,又焉敢到我墨家说个不字。你背锅派是什么东西,胆敢持槊而入。”
夭侠傻了,这是得罪人啦?
二爷继续道:“南阳聂家,不知所谓的杀手后裔,也敢到我墨家登堂入室。”
聂灵雨心想我错在哪里啦?
二爷继续:“传承千年就靠的四个字:洁身自好。”
太师椅上众人纷纷点头。
二爷道:“墨菲菲你既然要嫁入我墨家,就要有妇德、妇言、妇容、妇功,昨天你做了什么,全太湖的人都看见了,还用我说嘛!”
菲菲呆立,盖着头巾,谁也不知道她的脸色是什么样的。
二爷道:“你这样的媳妇,我们太湖墨家不能要,我替大爷做主,你不能嫁入太湖墨家。”
全场寂静。
菲菲道:“那我可以走了吗?”
二爷道:“不能。武陵墨家的荣誉也要保全,我代大爷收你为义女,以后你就终老太湖。”
菲菲呵呵的笑了,猛地扯掉头巾,道:“凭什么?你们墨家不要,还不允许我走!”
二爷道:“不知廉耻。你若是我的女儿,早就挫骨扬灰,还允许你在这里说话。”
菲菲道:“不过是喝酒,说浑话,有什么了不起!”
二爷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若要我说,我也可以说,说完了,你就只有死!”
菲菲浑身冰冷,终究是道:“你说?”
二爷摇头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菲菲哈哈一笑道:“这你也知道,谁跟你说的?灵雨是你?”
聂灵雨目瞪口呆。
菲菲又看夭侠:“是你?”
夭侠道:“我没说,我也不知道啊!”
二爷道:“说出奸夫,或者饶你一命。”
菲菲哈哈一笑道:“死就死吧。”
二爷道:“那孩子也得死。”
菲菲呆了,然后一指夭侠道:“他——是孩子爹!”
夭侠道:“你胡说什么?”
二爷道:“不出所料。”
“小心!”聂灵雨喊道,伸手来抓夭侠。
夭侠的脚底下空了,直接坠落下去,聂灵雨抓住了夭侠的肩头衣服,但是根本拉不动,也不肯松手,就一起跌落下去。
夭侠下落,却是将金刚槊横了过来,金刚槊摩擦到了什么东西,火星闪烁,迟延了坠落的速度。
片刻之间,夭侠双脚一震已然落地,聂灵雨跟着落下,双手抓住夭侠左右肩头,直接跪在夭侠的背上。
夭侠背黑锅背惯了,背了一个聂灵雨,就像背了一个婴儿一般轻飘飘的毫无压力。
他们落地,上面开口也已经封闭,四周黑漆漆的一片,隐隐是菲菲痛苦的**声,“救我!”
夭侠欲动,却是被聂灵雨按了一下肩头,在夭侠的脖颈上用手指写到:不要动。
夭侠就不敢移动。
黑漆漆的除了菲菲的**声,就是发霉的味道,用尽目力,也看不到什么。
聂灵雨在夭侠的脖颈上继续写着:听我的,按我的示意。
夭侠微微点头。
矗立久之,菲菲的**声都没有了。
聂灵雨按了一下夭侠的脖颈,夭侠会意就前行,不五步,风声飒然,夭侠举槊迎击,叮当作响,火星四溅,隐约见有一甲士持刀来攻。刀快槊慢,不几下夭侠被迫退回。
停一停,聂灵雨又拉夭侠左肩衣服,夭侠左行,五步遇敌,刀锋凛然,不得已退回。
四面试过,都是强敌在前。夭侠不得已退回原处。对方也不来进攻,隐身黑暗之中。
又等候片刻,聂灵雨忽的亮起火折子,微弱的光芒中,四周皆有甲士横刀矗立,后面隐约有通道。
夭侠握紧金刚槊,聂灵雨道:“都是假的。”
她既然说话了,夭侠就道:“什么假的,真砍人。”
聂灵雨拍了夭侠肩头一下道:“墨家的傀儡甲士,你不去攻它,它也不来攻击你。”
夭侠道:“四面围住了,困死在这里了。”
聂灵雨将火折子对准一个甲士道:“都是一样的甲士,破掉一个,就全能破掉。你看它前胸的护心镜,里面是机关枢纽所在,毁掉它就废了。”
“这么说就好办了!”夭侠道,一抖手,金刚槊飞出,破镜而入,深深地刺入甲士内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