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爪金龙乃是龙族正统,真龙一脉在上古时期便与凤凰族一起覆灭于乱世之中,当世难寻。
老头自诩酿酒技术天下第一,说来也不假,全是因为他酿酒的原料全是世间罕见珍有之物,现下喝完一壶神仙酒的陈青山体内竟有此异象,这神仙酒里的原料又是什么呢?\t
小院的温度再升了一个节点。
老头眉头微皱,额头几滴汗珠流下,五爪金龙当真存在!当下再次变幻手决,沉声道:“三洞四辅,云笈七箓,显。”
“洞真、洞玄、洞神、太玄、太平、太清、正一,摄。”
一显一摄,言出法行。
金龙身前显现出七张漂浮的道令悬空而立,镇摄金光烈火,作降龙式。
金光火势再收,金龙对着七张道箓左冲右撞,道箓纹丝不动,老头掐诀姿势不变,盯着在道箓中挣扎的金龙,喝道:“孽畜,一缕残魂还想为祸人间,斩。”
道箓青光大现,一阵“叮叮叮”的铁器之间撞击声后,漫天的道剑从七张道箓中飞出,直冲金龙而去。
剑海汹涌,金龙在其中翻腾挣扎。
老头突然想起自己的玄道师傅,心中感叹师傅为了天下苍生如此不易。原来这些年他镇压的都是这等凶狠的东西,只可惜不肖徒儿不能为您分忧一二了。
老头转眼望向躺在地上的陈青山,嘴角微扬,略微舒心。
继而专注于困在七张道箓中的金龙残魂,威势滔天的层层剑海都被金色龙鳞尽数挡下,湮灭残魂的道剑无往不利,此时铮铮飞剑竟是伤不了其丝毫。
老头这边还是面色如常,显得一切尽在掌控中。
五爪金龙不愧是当年龙族中至强的存在,仅靠那强悍无匹的真身就能屠戮百万人族,有意思。
“上古乱世时,金龙真身来了我都能斩,更何况你这一缕残魂了。”老头话音一落,术法手决变换为剑指,一指向金龙。
道剑为术,巨剑为道。
老头巍然不动的身影已有天人的模样,变术为道,破世间万般苦厄,无往不利。
剑海浮沉本就是一大湮灭魂魄的术法杀招,一指而去便是那画龙点睛之笔。现下无尽道剑自成一气,层层剑海离开金龙。悬空绕行一周后,汇聚成一柄巨剑,当空而立,四下剑气流窜,剑意森然。
残魂的五爪金龙未存灵智,但凭上等种族的直觉也知道到这一剑的不凡,却也无可奈何,一缕残魂既没有生前强横的金龙真身,也没有施展滔天术道的灵智。
空有深不见底的玄气充盈残魂,说实话,这世间也没几个人能拘得住它。想来这条五爪金龙生前已经为自己留好了后路,以便后世靠着一缕残魂重聚真身。
可惜天运如此,造化弄人。
金龙真身在世的时候恐怕也想不到自己留下的这一缕残魂显化的不是时候,正好碰见了世间为数不多能拘魂斩魄的人物,此间的机缘巧合绝非金龙真身所想。
青罡巨剑缓缓落下,困在道箓中的金龙残魂无所遁形。龙身不停周游挣扎,龙角撞向青罡道箓却被弹回原地。
“昂——”
该来的终究会来,逃路无果的金龙朝着老头怒吼一声,震彻天地,竹院外的结界也荡起阵阵涟漪。
青罡巨剑依旧缓缓落下,金龙两只竖瞳狠狠望着那无上威势,转身冲天而上。
老头“咦”了一声叹道:“困兽之斗也好过待宰的羔羊,倒是小看你了。若不是你本性暴虐凶残,留你一线生机又如何呢!天道有常,只怪你罪不当恕!”
转瞬间,金龙撞向了青罡巨剑,一上一下威慑四方,龙争虎斗气势浩大。
青光和金光纵横交错,一番割据的拉力战下来,终是金光黯淡下来,青光继续缓缓压下。
在青罡巨剑的压势下,金龙残魂的片片金鳞脱落化作饱含生生玄气的金色玉液流进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血人陈青山体内。
巨剑下的金龙负隅顽抗,已经体无完肤。 它用着龙角抵着剑刃做着最后的挣扎,那双竖瞳有不甘、怨毒......让人见着心中发寒。 天上青罡巨剑压势过半,金龙的龙角也开始融化,而后是寸寸龙身,由生生玄气聚起的金龙残魂尽数化作人间至臻的金色玉液反哺陈青山疮痍满目的躯体,肉体凡胎缓缓重生。 法外无情的青罡巨剑与地面悬空平行,继而化作数万道流光回到七张道箓中,景象恢弘。 竹院中的天地一片清明,四下总算静下来了。 老头挥袖收手,七张道箓逐渐隐去,望向静静躺在地上的陈青山长吁一口气道:“谁言少年无风景,层层叠峦层层起。” ...... 天边鱼肚渐白,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周身覆满血痂的陈青山身上,相映生辉,这辉光是金黄色的。 老头在走廊上盘膝坐禅毫无动静,原本幽静的竹院已经被干涸的血迹映染的尤为瘆人。 一道银白身影由院门而入,和此处的风景显得格格不入,在陈青山身旁站定后道:“你要的东西带来了。”。 老头缓缓睁开眼道:“能在一日之内从云州道那三个老疯子手上取回纵云果,还能看破云笈迷踪阵,当真不愧是兵仙孙罡。” 身着银绣华服,手持一杆烟枪,正是大管家孙四正,原来这两人早已见过,却不知此番谋划几何? 孙四正点了点头看向陈青山道:“费了些功夫,倒也不难。你也不愧是天门世尊座下的弟子了,竟让青山这小子受了如此浩瀚的玄气真海还未气绝。” 老头挠挠胸口,像是一个市井无赖一般,笑道:“嘿嘿,这都是小意思,要是十年前知道你还未身死,那一定要找你好好打一架,让天下看看是你的兵道厉害,还是我的剑道更胜一筹。” 孙四正摇摇头道:“剑仙谬赞了,当今天下兵道第一人乃是大兴朝镇国将军杨庭,我只是前朝该死的遗民孙四正罢了。” 竹院内清风拂过,带走点点血腥气。 老头不喜欢这种故作谦虚的人,说你是第一,你就是第一。 那杨庭不过仰仗自身玄道修为高深,用兵之道,普天之下谁能比得上你。 前朝兵仙孙罡的名号响彻天下,无人不畏,无人不惧,禹朝皇帝都要对他敬重有加。 那时的孙四正手握天下兵马,带领亲卫军天罡玄机营横扫天下。 他用兵如神,在当时可谓是无人能挡,终助禹朝皇帝一统天下,此举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青史留名。 老头在小时候便听闻了兵仙孙罡的传奇,可在后来天下义军大起之时,号称大禹朝天下兵道第一的孙罡却不知所踪了,真是奇了怪哉! 现在看着眼前这个相貌比他还年轻的些的陈氏大总管,心中感慨万千,当年的你是何等的英雄人物!便道:“也罢!老不死的,把纵云果拿出来吧!地上的小子也该醒了。” 孙四正掏出纵云果抛向老头,黑白相间的颜色在空中旋转,老头伸手接住赞道:“绿白相间的纵云果是一百年的,红白相间的是二百年的,黑白相间的是三百年以上的,这枚纵云果品相极佳,至少有千年的年份,那三个老疯子怎么会给你。” 纵云果是天下奇珍,有人间仙果之称,一般人连面都见不上。孙四正看似极为轻松就拿到手,让老头有些想不明白,当年自己可是没少花心思讨好他们。 孙四正笑道:“三位云果仙人可不独喜你的纵云酒,也不单卖你天门山的面子。云州云雾山的云果仙人还喜烟叶,我这正好有那么几斤上好的烟叶就换了他们一颗纵云果。” 玄道修行能有一颗百年纵云果滋补周身百关,更别说眼前这颗品相千年的,这都是多少玄道中人梦寐以求的事。 只可惜纵云果生在云州云雾山上,山上还有三个脾气不怎么好的绝顶高手,上山说不出个好理由,基本上难逃一死,凡夫俗子谁敢去采! 孙四正说的云淡风轻,老头是不信的,当年为了纵云果没少和那三个疯子打架,最后还是屈服为他们的酿酒人,才得以每年得到几颗纵云果。想起那段在云雾山的酿酒时光,打不过,也骂不过,当真乃是生平第一奇耻大辱。 往事不堪回首,现在想起那三个疯子还恨得牙痒痒呢。 老头轻“哼”一声,孩子气道:“烟叶子有什么好的,伤肺伤身。抽了你的烟叶,说不定明年那三个老疯子就嗝屁了,哈哈哈,实在是妙啊!” 孙四正在前朝手握百万甲士,见过不少高手,但这样有意思的剑道鼎首,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他从腰间取下烟杆,填了一锅烟丝,淡然道:“这烟叶是我当年征战西荒时,在佛教天宗的莲潭圣境攒下的西荒雪莲。” 此言一出,老头惊愕不已。 西荒莲潭圣境雪莲日日受八万四千佛教天宗的佛法加持,乃是西荒地脉的气机天运所在。纵然一个人玄法修为再高,也难敌西荒百万信众,恐怕世间也只有当年的他带着百万雄兵征战西荒时,才能轻而取得雪莲。 没喝过用雪莲酿的酒是老头生平一大憾事,现下望着孙四正“吧嗒吧嗒......”抽着雪莲,心中愤愤,怎能如此暴殄天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