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茜领了“旨意”,刚要转身离开,又被曹友民叫住。
“小刘,还有件事辛苦你马上去办。”
“您说。”
“联系一下启源众创的程育强,让他们监视好那个叫江禾的年轻人,如果此人有异常举动,立马向我反馈。”
“曹董……”刘茜犹豫了一下,“您之前在那帮人面前的表现已经失态了,这样做岂不是更容易让人怀疑?”
曹友民沉吟一声:“也对,我都气昏头了。”
“您看这样行吗?派我们自己人过去监视,由我来掌握他的实时动向。”
“那就按你说的办。”曹友民点点头,“但一直盯着也不是办法,我们得想想招,让他慢慢忘了这件事。” 刘茜眉头微蹙,老板的话让她似懂非懂。 “小刘啊,你脑子转得快,有什么好办法吗?” 刘茜思忖片刻,应道:“看您对此人的态度,应该是不想伤害他吧?” “毕竟人家是无辜的,黄梓那个畜生已经酿下大错,我不想再动用过分的手段。” “我觉得只要钱给到位,这事很容易摆平。” 曹友民摇了摇头:“你是没看到那本笔记上的内容啊,当一个人满怀仇恨时,只靠钱怕是解决不了问题。” 刘茜不解:“他恨归恨,但宾川那边负责侦办此案的所有人员我们都已经打点过了,只要官方没有动作,他又能如何?” “我从商多年,被人算计过无数次,所以向来信奉一个真理,那就是要想稳坐钓鱼台,必须排除所有威胁,降低一切风险。” “能对您构成威胁的人,首先要具备一定的实力,我觉得此人没有这个资格。” 曹友民苦笑着说:“只凭他一人确实难有作为,你知道我怕的是什么吗?” “愿闻其详。” “我怕的是黄梓,怕他死性不改!倘若他再生事端,还要我出面摆平吗?那个江禾就是这里面的不稳定因素,万一丑事败露,黄梓遭殃不说,我也会被牵连其中啊!” “我懂了,您既不想来硬的,但又必须让他放下心中的仇恨。” 曹友民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你有好办法吗?” “其实很简单。”刘茜腹黑一笑,“男人嘛……试着让他再爱上一个姑娘,到时候仇恨什么的,肯定全被抛在脑后了。” 曹友民眼前一亮:“今天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的。”刘茜欠身鞠躬,准备告退。 “等一下!” “您还有什么吩咐?” 曹友民绕到刘茜身后,搭住她的双肩:“你跟了我三年,集团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你帮忙打理……” 说话间,他的手开始在刘茜身上不安分地游移起来。 面对老板的挑逗,刘茜不动声色,微微闪身避开。 “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曹友民竟一点不觉得尴尬。 “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 刘茜退出书房暗门,站在隔墙之外长舒了一口气。 她十分清楚老板紧张的原因,黄梓肇事逃逸后,很多擦屁股的“脏活”都是她专门去做的。 唯一令她感到不解的是,为何一个二流打垮的黄梓会让曹友民这种老狐狸如此无所适从? 人去楼空,只剩曹友民独自一人身处密室之中。 其实他也觉得自己可能是小题大做了,但“征战”多年的经验告诉他,风险面前万不可放松警惕。 “江禾……” “江禾……”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不断萦绕,挥之不去。 即便对方卑微到尘土里,但沙子揉进眼睛的感觉总归是不好受的。 “哎呀,不得不服老喽!” 曹友民走到供奉的佛龛前,点燃三炷香,拱手拜了几拜。 “年轻人啊……你真该庆幸我年纪大了……” 曹友民的心慈手软,确实与他近来心态方面的变化有很大关系。 作为一名在纷繁世俗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且不说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在维护自身利益方面,他可没少动用铁腕。 掐灭江禾这等小人物简直易如反掌,但这一次他真的心软了。 一方面是因为江禾确实无辜,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曹友民到了“假慈悲”的年岁。 -------------------------------------- 朋友们赶来相助,让江禾租住的公寓不再如往常那般冷清。 离开孤儿院后,四人各有各的发展。 大川早早进入社会,干了不少投机倒把的事情,虽然都是些小买卖,但几年下来也算有了安身立命的资本。 茗山只读到大学二年级,便辍学和一帮志同道合的伙伴开起了公司,如今也是家庭美满,未来可期。 相对木讷的胡海安安稳稳上完大学,考进了一所事业单位,每月拿着刚够糊口的工资,已是心满意足,别无他求。 江禾坐在沙发上,看着三位风尘仆仆远道而来的兄弟,心中甚是欣慰。其实按照他的性格,若无大事,绝不会去轻易搅扰大家难得稳定下来的生活。 各自安好,便是幸事…… 江禾自己也想过得与世无争,安享人生的乐趣。可天公有时候就是那么不开眼,总会让一些善良的人饱受命运的捉弄。 对于即将面对的“敌人”,江禾心里仍存有一丝畏惧。 女友遭遇不幸之后,他其实从来没有想过复仇一事,老实本分的天性限定了他的思维,根本没往坏处想,顶多是对破案的效率有所不满,牢骚也只是在笔记上发一发。 直到神秘的黑衣女子现身,才真正激发出他潜藏于内心深处的仇恨。 回过头细想整件事,江禾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如今科技那么发达,刑侦手段那么先进,摄像头遍布大街小巷,更何况车祸发生在闹市街头,肇事者逃逸后竟然连一丁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答案只有一个…… 每每想到这里,江禾便不寒而栗,如果对方真的可以掌控全局,仅凭他们四个草民怎能斗得过呢? 一味追查下去,甚至还有可能给自己招来麻烦! 眼下唯一的心理支撑,便是那位神秘莫测的黑衣女子。 -------------------------------------- 钟灵藏在暗处静静观望,黑白魂使陪伴左右。 旁边不远处的树冠里隐约传来簌簌声响,黑墨风轻皱眉头,一道寒光从眼中射出。 一团模糊的黑影从树上跌落下来,躺在地上连连哀嚎,见墙头上的三个人正盯着自己,慌忙爬起身来稽首行礼: “卑职该死!魂使大人莫要责怪!” “报上名来!”黑墨风低吼。 “魂尉石霄……” “为何偷摸在此?”白幽雪冷声质问。 “卑职正在附近寻找孤魂,忽然发觉此地灵力异常,所以过来一探究竟,哪成想竟冒犯到两位魂使大人!” “你可知她是何人?” “卑职无知,未曾见过这位小姐。” 黑墨风和白幽雪对视一眼,既然是同道麾下,而且不识钟灵,倒也无须追究。 “你退下吧,方圆十里,切勿靠近。” “是!” 待此人离开后,白幽雪叹了口气:“行走于凡间的修士可不止我们三个,灵儿,你还是要多加小心。” 钟灵一动不动,完全无视了刚才发生的小插曲。 怪只怪江禾办事速度着实太慢,给她徒增许多暴露的风险。 白幽雪看出了钟灵的焦躁,柔声细语地安慰道:“他毕竟是个凡人,既然你决定这么做,就应该多点耐心。” “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不靠谱,现在干着急也没用!”黑墨风冷笑着说。 钟灵摇摇头:“要不是为了在甲子盛会上成功晋升,我也不会干这么愚蠢的事……” “你终于承认自己愚蠢了?” 白幽雪捣了黑墨风一肘:“灵儿,别气馁,距离册封大典还有些时日,我们陪你等。” “白婆娘,你可别做这种承诺,她老爹给的时限……” “啪!” 白幽雪又在黑墨风后脑勺上狠狠扇了一巴掌:“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黑墨风气恼极了:“你别欺人太甚!” “都这个时候了,你不帮灵儿想想办法,就知道给她添乱!” “我……”黑墨风发现白幽雪对自己怒目而视,又转头看了看愁眉紧锁的钟灵,顿时哑口无言。 “办法不是没有……”黑墨风憋屈了一会儿,喃喃说道。 钟灵缓缓抬起头,意思是自己在听,但显然没抱太大希望。 “既然你选择相信一个凡人,为何不给他进一步指引?” 白幽雪点点头:“老黑说的没错,他不知目标为何人,自然无从下手。” 钟灵很是委屈:“如果我知道该对谁下手,早就告诉他了。但生死簿未曾将这位穆晴姑娘记录在册,她的死因无从查证……” 黑墨风撇撇嘴:“早就说了现在的生死簿不靠谱,你怎么还往那里想。” “倒是快说你的办法啊!”白幽雪催促道。 “秦广王大人专司寿夭生死册籍,统管吉凶,比什么破生死簿全面多了,去问问他准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钟灵眼前一亮,但又迅速摇了摇头:“收服最后一个魂魄之前,我不能返回冥界。” “灵儿,这或许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你不再考虑考虑?”白幽雪提醒一句。 “秦广王大人与我爹私交甚好,若前去求他帮忙,我爹肯定会知道我的下落,到时候怕是再难出离冥界。” 白幽雪沉吟一声:“老黑,要不你去拜访一下秦广王大人,帮灵儿一个忙。” 黑墨风双手一摊:“我可是带着任务出来的,你叫我空着手回去?” “再观望两天吧。”钟灵扭过头,注视着公寓里的江禾等人。 但愿他能尽快找出线索,锁定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