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战场般的异象消失了,在棺椁合上那一刻。
祀堂里露出了原本的模样,空无一物,残垣断壁,四处皆是灰尘,仿佛在诉说它的古老。
齐泽赶忙回过身,查看昏迷中的妹妹。
虽然脸上依旧是痛苦的神情,但是呼吸匀称,眉头渐渐舒缓,没有大碍。
门外的跪拜声吸引齐泽的注意,他转头看去,目瞪口呆。
门框外透出一丝亮光,接着迅速的下移,整个祀堂被照亮了。 一个影子从门框中出现,程大海步入其中,脸上依旧是惊愕的神情。 两人大眼瞪小眼,下意识地,齐泽将妹妹搂紧。 看到这样一幕,程大海回过神,摇头道,“祭祀应该是取消了”。 齐泽点头,联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了猜想。 “里面发生了什么?”程大海忍不住问道。 “我妹妹需要休息养伤,换个地方说话。” 程大海点点了头,对两个孩子他本就充满愧疚。 但他的神情逐渐怪异,因为此时齐秀虽然是昏迷中,但看起来没有大碍。而齐泽则是跟个血人一般,衣衫褴褛。 你确定不是你要休息养伤? 祀堂外,在磕头跪拜的人们在村长的命令下回到家中,但每个人心中都有怀揣着激动与不安。 变天了,没人知道是好是坏。 齐泽背着妹妹,与程大海两人一起走回自家家里,一路上的两人颇为沉默。 程大海还在震惊天空的变化,目不转睛地看着蓝天白云和那一轮烈日。 而齐泽则是在细细探查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因为他赫然发现,背上背着的妹妹似乎没有重量一般,轻如鸿毛。 这显然是自己的原因。 回到家中,将妹妹安置在床上,齐泽走出屋子,与程大海并肩坐在门槛上。 “祭祀是天的旨意,和全村人的命相关,没得办法”带着愧疚的叹息声响起。 齐泽没有吭声,有些事纵使明白道理,但总是无法接受。 沉默片刻,程大海话锋一转,认真道:“村上不是没人进去过祀堂,但没人出来过。” 齐泽依旧不吭声,不说里面的发生的事情太过光怪陆离,而即使是他也不是很理解刚刚发生的事。 没有得到回复的程大海继续道:“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被困在这里吗?” 齐泽转头看向程大海的侧脸,只见他神情肃穆带着几分罕见的愤怒,“我们是罪人的后代?” 程大海点点头道:“是啊,正是因为犯下的罪太过深重,我们被关在这里上千年,据说那是把天给捅碎了” 齐泽一惊,忽然想到那副古战场意象,巨人头顶的天空有一块是破碎的,依稀可见里面混沌不堪。 齐泽没有再沉默,惊讶道:“把天捅碎?!”他早已见识到这方天地的不凡,却没想到如此夸张。 难怪村上人的体格出奇的好,连村上的老头老太干起活来都虎虎生风,原来祖辈是这么夸张的人物。 “嗯,不过上万年的东西了,谁都不知道真假,只知道上天一直在对我们做着惩罚。虽然不知道你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不过你是全村的恩人。” 程大海起身,朝着齐泽抱拳一拜。 齐泽嘀咕道,“不知道是谁追得最勤快。” 陈大海脸色一黑,有些尴尬。 齐泽看着远处的天空,开口道:“我要去外面看看了。” 程大海不意外齐泽的话语,点头道:“牢笼没有了,村上的年轻人应该都会想着出去看看的。” 齐泽好奇问道:“村上的其他人不走吗,留在这里不知是好是坏,如果天罚又来了该如何。” 话虽如此,不过他清楚,如今万年的罪孽背负在他的身上,天罚是不会出现了。 况且那真的是天罚吗,不是直接抹杀,而是画地为牢将村子关押万年,如此人性化的手段? 程大海摇头道:“了解外面的情况再说吧,相比于陌生,我们对这里更加熟悉,以后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好了。” 也是,齐泽能理解,人们总对未知事物感到害怕,以前想出去,现在又有点怕出去。 程大海走了,看得出来,他身上的担子更重了,有了希望,压力就更大了。 齐泽还是坐在门槛上,心境如此的愉悦,十年了,终于再次见到了太阳,看到了蓝天白云。 更重要的是,这是个正常的世界啊,刚穿越的他,还以为自己到了地狱十八层。 额,不对,说正常可不对。毕竟祀堂那骇人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说到这,齐泽立马试着沉入心神。 又来到了那漆黑的大殿,墓碑依旧竖立在心境之中,后面的棺椁上铭刻上了复杂的纹路,像是巨人那肌肉筋脉,透着股古老厚重的感觉。 齐泽的心神小人仔细观察着墓碑和棺椁,想要看出其中的神异,却没有发现任何古怪。 墓碑上只铭刻着罪君二字,再无其他。而棺椁无论齐泽怎么用力,都是纹丝不动。 但仅仅罪君二字,就让齐泽感受到墓碑的非凡。 这么牛逼的名字,肯定不一般! 屋内,齐秀慢慢醒了过来,看向四周没有齐泽的身影,轻声喊道:“哥哥,哥哥。”泪水已在她眼角打转。 听到呼喊,齐泽立马起身,快步走到床边,边说道:“在呢,在呢” 齐秀看到了齐泽,急忙下床,连鞋都顾不得穿,扑到齐泽的怀中。 方才祭祀的场景还在眼前,生死离别的痛苦依旧在心中,齐秀放声大哭。 “没事了,没事了,哥哥已经把他们都打跑了。”齐泽轻声安慰。 “对了,秀秀,明天我们走吧,离开村子” 齐秀哭着边抬起疑惑的脑袋,“离开?怎么离开啊,不是一直出不去吗” “已经能出去了哦,还是说你不想离开?”齐泽笑道 “没有没有!”齐秀使劲摇着头,将齐泽抱得更紧。 一夜无事。 清晨,准备完毕的齐泽与齐秀站在门前,与这座陪伴了他们十年的小屋做着最后的告别。 “确定不去村子看看了吗?”齐泽问道。 “不。不去”听到村子,齐秀害怕地抓紧齐泽的衣角。 “好,不去了。”齐泽轻抚着齐秀的脑袋。 昨天的遭遇已经让她产生阴影,听到村子就如此害怕,而要走出村子,必定会碰到村上其他人。 幸好,昨夜对自己心神的探索无奈失败,但自己身体的变化却让他惊为天人。 他轻轻蹲下身体,温柔开口道,“来,哥哥背你,不要害怕。” 将齐秀背在身上后,齐泽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冲天而起。 扶摇直上九万里! 在他身上的齐秀看向下方,只见村子越来越小,变成一个黑点。接着是变小的山,最后两人高入云层。 齐秀兴奋地喊道;“飞喽,飞喽” 而下方,带着族人探索村子周边地形的程大海眼睛瞪的跟铜铃一般。 因为齐泽蹦的实在太高,他没有认出来。他只看到,有人在飞。 外面的人居然能飞! 他生出了回村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