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高彬法师的笑声,朱文正心中感觉不妙,但是当他反应过来,高彬法师已然登了极乐。朱文正在蒲团上坐着,愣了许久,叹了一口气,然后起身走到高彬法师队面前,低声说道:“师父安心走好,如你在天有灵,请你看好,这个世界有我在,会比以前更好!”说完,朱文正对着高彬法师的遗体,深深的鞠了三躬,然后缓步走出僧房。
朱文正来到这世上,曾经感觉无比的孤独,感觉似乎怎么都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但是后来,无论是来自自己娘亲王氏和自己叔叔朱重八的亲情,还是来自高彬法师对自己的真心关爱,都让他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温暖,让他对这个世界也逐渐充满了感情,或许他自己也没感觉出来,他对这个世界的感情也变得有些不一样。
随后几日,朱文正也没有立刻去找道衍,而是把自己关在了屋里,思考着自己以后到底该怎样去做。如果说之前自己想让朱重八当皇帝,那可能是有些恶趣,也是为了自己以后过的更好,但是通过和高彬法师的谈话,朱文正的思维有了些转变。其他师兄弟以为朱文正是因为高彬法师的圆寂而难过,也不敢多打扰,自行商量起高彬法师圆寂仪式的事。
高彬法师是远近闻名的得道高僧,本来他的圆寂,需要请其他的高僧为之诵经,然后可以选择将身体火化,一些高僧的遗体还会留下舍利子,寺庙会对其专门供奉,还有一种方法是将遗体装在缸内暂时封存,一般期限为两年左右,届时再进行火化。当然有的肉身没有腐化,还会将其铸成金身,供世人瞻仰。
对于高彬法师的遗体如何处置,众僧各持己见,最后还朱文正讲道:“肉身都是一副臭皮囊而已,修行都是为了脱离肉身,达到一个精神上的超脱,我想如果让师父选择,他肯定选择火葬。”听到这,众僧不再说话决定还是用火葬。仪式的事,朱文正没有再多参与,只是在高彬法师遗体火葬的那天过去给自己的师父诵了段经,算是给这位和蔼亲切的老人送行。
高彬法师安葬三日后,朱文正也重新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决定会会这个大名鼎鼎的“黑衣宰相”。这日,他根据如了的带领下,来到了道衍所在的客房外,随后他先让如了离去,然后踟蹰了一会开口道:“道衍师兄可在,小僧如真前来求见!”
没一会儿,客房内传来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如真师兄快快请进!”接着就是一阵脚步声,房门从里打开。
朱文正放眼望去,只见开门的是一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光头小和尚,不过个子要比自己矮半头,这个小和尚长相果真如高彬法师描述那样,长着一对三角眼,看着也是病怏怏的样子,不过凭借着多年在生死之间锻炼出来的感觉,朱文正竟然能够在这弱小都身体下面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感觉,这让朱文正不由地重视起来。
朱文正行了一个佛礼,然后说道:“道衍师兄,家师圆寂前给我提到过你,说你是家师故人之徒,让我要多给你亲近。”
道衍也给朱文正回了一个佛礼,然后说道:“阿弥陀佛,令师高德,必会入西方极乐世界,也请如真师弟节哀顺变,师弟快请屋里坐。”说着,道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过从道衍的眼神余光里,朱文正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轻视。
朱文正看到如此,内心也毫无波澜,随后伸手示意,请对方先行。道衍也不客气,转身走进了屋里。
这间客房的布置和高彬法师队僧房差不多,只是面积比高彬法师队僧房小了些。进来之后,道衍走到佛像前左侧的蒲团边,侧对着佛像盘腿坐下,朱文正走到右侧的蒲团边,与道衍相对而坐。不过坐下后朱文正才发现,在道衍身侧竟然放着一本书,书皮上写着《素书》二字,饶是朱文正历史知识匮乏,他也听说过《素书》,乃中国谋略第一书,乃智慧之禁果,治人之兵法,成功之操典,此书不仅包含治国安邦的大谋略,更有修身处世、为人之道的小智慧,可谓句句箴言,据说张良,得隐士黄石公所传此奇书《素书》,用之,遂辅佐刘邦,成就霸业。
朱文正也曾在藏经阁寻找此书,没有找到,不过没想到竟然在道衍这里发现此书。道衍也察觉到朱文正看到了此书,也不加以掩饰,开口道:“小僧虽剃度出家,但是却师承道家,此书为家师所遗,因此小僧每日随身携带。”
看到道衍这么说,朱文正也不再矫情,开口问道:“可否告知,此书所述何道?”
道衍也没有隐瞒,开口说道:“此书乃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者千载不变之定理!道人欲而明天理,述阴阳而导正义。”
“那师兄所学何为?”
“此输学者,小,习之可律己;大,习之可立业;为人君者,习之则治国治世!”
“师兄为小为大?”
“哈哈哈,师弟问此作何?”
看道衍反问自己,朱文正半笑说道:“家师圆寂前,曾叮嘱小僧,要对师兄多加照看!” 客房一下安静下来,朱文正看道衍不再说话,心中也不着急,顺手把那本《素书》拿了过来,随意阅读起来。道衍也没有阻止,又过了许久,道衍才开口道:“古之黄石公赐给张良《素书》,张良用之,运筹帷幄中,决胜千里外,呈帝王之师,成就一番伟业,今吾得之,理当效之!” 听到道衍这么说,朱文正把手中的书放下,开口说道:“张良得逢明主,道衍意欲何为?” 听朱文正如此问,道衍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小僧知道令师有识面知人之能,又有未卜先知之术,此次前来本想求指点迷津,可未曾想……” 听到这,朱文正才明白原来道衍来皇觉寺还有这想法,不由暗自感叹,如果不是自己重生到这世上,历史会是怎样。 说实话,朱文正想过要先下手为强,在道衍学成之前,把这个隐患先行排除。通过前几日的闭门思索,他也想明白了一件事,既然已经来到这世上,又何必畏手畏脚,内心早已暗下决定,就让自己来打造一个不一样的大明帝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