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纪元。
今年是黑暗入侵的527年,曾经的人间界也不复繁华,芸芸众生处于水深火热中,惶惶不可终日。
距离临安城的五百公里的幽泉村,一位满面怒容的中年人,此时双手紧紧地抓着菜刀,与面前群情激奋的众人对峙。
中年人名叫陈中和,他的背后是他的家,以及他的妻子儿女。
“你的女儿是邪祟转生,如果不除掉她,咱们大家伙儿都得死!”人群中有人对着陈中和骂道。
陈中和在这几天已经听到了无数次这样的话,依旧眼神坚定地反驳道:“小鱼还不到3岁,她背后的只是一块胎记,根本就不是什么邪祟!”
.......
人群更加地愤怒,后面的房间中,陈惊几次想要挣开母亲的手,但都被死死地拽住,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妈,你让我出去,小鱼怎么可能是邪祟?他们明明是贪图咱们家的家产,我要和他们拼了!”陈惊的双眼被怒火所充斥。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陈惊的身上,陈惊还没来得及反应,陈惊的母亲就把剪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你不听话,妈就死在你面前!”女人看着陈惊异常的冷静。
陈惊还想在说两句,可他的母亲已经把剪刀扎进了脖子中,寸寸入肉。
“妈!”陈惊惊骇的大喊一声,眼泪狂涌而出。
“你是哥哥,要保护好自己的妹妹,听话,躲进去!”他母亲指着地上一侧阴暗的地道。
这是黑暗纪元以来,家家户户都咋地下挖出来的避难地洞,用来随时躲避黑暗生物的袭击,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没什么用。
在母亲的性命相逼之下,陈惊流着眼泪抱起妹妹走进了地洞中。
洞口的伪装被盖上,可年幼的妹妹一进入到地洞中就嗷嗷直哭,陈惊只好赶紧地去安慰妹妹,可越安慰小鱼哭得越大声。
陈惊的母亲在地洞外面听着小鱼的哭声,脸上的焦急神色也更加地凝重,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似乎已经动起了手来。
她看着洞口眼泪大颗大颗的低落下来,脸上犹豫不定,心里似乎在经历极为痛苦的挣扎。
在这一瞬间,她想到了以前村里人处理邪祟的办法,终究还是咬咬牙,打开了洞口的伪装。
接着,她将小鱼抱了出来,陈惊也想起身跟着出来,可是却被她一把又给摁了回去。
“你要好好的活着!”母亲哽咽着声音说道。
刚刚说完,外面的大门已经被强行推开,满脸是血的陈忠和跌倒在地上。
母亲看了怀中的妹妹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掩盖好的地洞,抱着妹妹哭着跑着出去。
随后母女两个人被人潮淹没,连带着陈忠和一起被抓住,押往了村中心的广场。
夜幕时分,广场中心已经亮起了篝火,村民们用木材达成了一个木架,陈家的三口被绑在了木架之上。
一侧的小山坡上,陈惊眼睛通红地望着下面的一切,在他的身上,则绑着满满的一捆儿从采石场偷来的炸药。
“救不了我的亲人,那我就和你们同归于尽!”陈惊咬着牙冷冷地说道。
“你这小鬼,倒还真是有胆量!”一个音色色的声音突然在陈惊的背后响起。
陈惊猛地一回头,刚看见一个瘦长的黑影,一股头脑中传来的眩晕感觉立即排山倒海般的袭来。
陈惊咬着牙苦苦支撑,这才努力的看清了那人的脸。
那人穿着瘦削的长袍,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俯视着下方广场,并没有在乎陈惊的怒视。
“幽泉村上下一百二十八口,再加上此地形势特殊,正好满足献祭的所有条件,所以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只能死在我的手中,也包括你在内!”
黑人的话,森冷而又威压。
下方广场之中,村长站在众人面前说道:“邪祟降临,不管降临在谁的身上,每位村民都有铲除他的责任,现在,每人拿起一份火焰,一起来捍卫幽泉村的安宁!”
村民们按照村长的话,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一根火把,他们看向高台之上的陈家三口,没有丝毫的怜悯,仿佛这个平日里朝夕相处的邻居就像是仇人一般。
随着村长的一声令下,所有的火把都扔向了木材堆砌的高台,高高的火焰冲天而起。
“我的女儿不是邪祟,你们这群恶人迟早会遭到报应的!”火光吞噬了陈家三口,凄厉而又愤怒的声音从火光中传出。
山坡之上的陈惊听到了这句话,内心就好像是被狠狠的剜了一下,绝望的窒息感笼罩他的全身。
“呵!怨气这么大,正好可以充当主祭位!”黑人感受到陈惊的情绪反而很高兴。
“子时已到,可以发动了!”黑人又望向了漆黑的夜空。
就在广场中布满了凄厉的哀嚎之音时,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天空之上的那轮明月,陡然变得如墨一般,诡异而又惊悚。
就在此时,黑衣人单手提起陈惊,陡然跃上夜空,之后悬浮在半空中,接着将陈惊一把从高空中抛了下来。
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都微微颤了颤,当口喷鲜血的陈惊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的村民都出了一惊。
“是陈家的那个小子,怎么从天上掉了下来?”人群中有人疑惑地说道。
可还没等村民们搞清楚状况,所有的村民身上全部无端地冒出黑色的烟尘来,有村民察觉出来,各自都指着彼此眼神变得惊恐起来。
下一刻,所有的村民都僵在了那里,仿佛是被抽掉了灵魂一样,更多的黑烟从他们的身体中散发而出,巨大的痛苦在广场之上蔓延,恐惧席卷了幽泉村的每一处角落。
而此时陈惊却没有考虑自身的痛苦,尽管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震碎,并且承受了村民一样的折磨。
他的眼神死死地看着还在高台上,已经快要被烈火焚烧殆尽的他的父母妹妹,哀嚎声已经被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取代。
陈惊甚至都不敢想他们收到了什么样的痛苦?
现在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强撑着自己一寸一寸地向着高台挪动,卑微地就像是一只弱小的爬虫。
只是他刚刚挪动了一点点的距离,一柄黑色的尖刺,如惊雷一般落下,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钉在了陈惊的左手手掌之上。
巨大的痛苦再次袭来,陈惊连精神都恍惚了不少,他的意识不断催促着他:再离他们近一些,哪怕是死,也得死在家人身边!
可他的左手被钉住,血肉被撕裂被撕裂的痛处已经让他不能再动弹一分。
此时,幽泉村中无论是老人还是孩童,已经没有一个人能够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凄厉的哀嚎如潮水一般淹没了这里。
他们前一刻还吵嚷着吃掉邪祟,可现在却承受着最为难熬的苦楚。
“世间万物,人心最为阴暗污秽,用你们做祭品,果然是最恰当的选择!”黑衣人笑着从夜空中降临。
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接着就盘坐在广场的最中间,眼睛看向那轮黑月,狂热之色溢于言表。
“黑暗纪元以来,最为神秘的冥渊,将会在今日出世!而我,将背负邪渊,踏上这世界的巅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