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是师父告诉小林忆的,让他快点起床训练。
“早起的虫儿被鸟吃,”小林忆揉了揉眼,反驳道。
古取很惊讶,自己的好徒弟,知道顶嘴了,可以啊,看来跟着曾梓还是学了点东西的。
他使劲敲了下小林忆的脑袋,经过两年多的铸体,自己这徒弟已经是个人形小凶兽了,不使点劲还真不行:“你强,就是吃虫的鸟儿,你弱,就是被吃的虫子,快点起来训练!”
“我当然比鸟儿厉害。”小林忆小手在空中快速比划了几下,带出阵阵风声,信心满满地道:“师父,您不是说徒儿已经铸体完满了吗,为什么还要训练啊?”
“你还不起床?不想吃早饭了?”古取道:“穿好衣裳跟我来。”
“哦,好。”听到师父又用早饭来威胁自己,小林忆不敢再赖床,屁颠屁颠地跟过去。
村口不远处,破烂的瓦片堆,前方是一个小池塘,这里是村中孩童玩乐的地方之一。
但这个时辰看不到一个顽童,古取站在水边,看着这方浅浅的池塘,沧桑的眼中充满回忆之色,小林忆乖乖地站在师父的身边,十分好奇,四处张望。
这里虽然离木屋近,但他从未来过。自从来到村中,除去上学,就是训练,熬体,时间被排得满满当当,没有时间像村中其他孩童一样玩耍。
还好古取会不定时地带他出来放松,劳逸结合,不然的话,一个不到六岁的孩童,早就被憋坏了。
良久,古取指着瓦片堆,缓缓开口:“一刻钟之内,找出百块完整一点的瓦片,叠成四堆,叠整齐。”
“哦,好。”虽然不知道师父要做什么,但小林忆还是照做了。
在一大堆废弃的瓦片中找出一百块较为完整的,虽有难度,但有一刻钟的时间,以小林忆的速度和目力,足够了。
仅仅只用了一半的时间,他就完成了任务,双手叉腰,脑袋都望到了天上去:“师父,徒儿厉害吧。”
古取面前,整齐地摆放着四堆瓦片,竖着叠起来,一堆高约八寸,都摆在一块平整的石块上。
“上去试试,只能打碎十块。”古取道,暗自摇头,终究还是个孩子,心浮气躁。
“啊?好。”虽然不明白师父的用意,但小林忆还是来到第一堆瓦片面前,小手抬起来,就要劈下。
古取开口提醒:“要学会控制,有时力量不是越大越好。”
“哦,好的师父。”小林忆收敛了一些气力,劈下去。二十五块瓦片轰然破碎,掉了一地。
古取摇了摇头:“你的肉身素质已经超过了为师,但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却不堪入目。”他走上前去:“好好看着,这是你要达到的第一层境界。”
他在第二堆瓦片上方抬起右臂,面色平静,手臂劈下,上方的瓦片齐齐碎裂,刚好十片,而剩下的瓦片没有一丝裂痕。
小林忆震惊,不等他反应过来,古取又走向下一堆瓦片,缓缓开口:“这是第二层境界。”手臂抬起,劈下,上方十三块瓦片没有动静,下方十二块瓦片瞬间破碎,更令人震惊的是,二十五块瓦片组成的“高楼”依然挺立着,没有因为下方十二块瓦片的碎裂而倒塌。
小林忆目瞪口呆,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就传来了古取的声音:“徒儿,看好了,莫要眨眼。”只见古取跃起,出现在最后一堆瓦堆上方,单脚一点,如蜻蜓点水,将空气荡出一道涟漪,随后飘然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所有的瓦片完好如初,下一刻,没有任何征兆,秋风拂过,瓦片下的大石块悄然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小林忆呆若木鸡。
古取的身影已经消失,远远传来一句:“今后,这里就是你的训练地,空有强大的力量,若不能完全掌控,和野兽又有什么区别?真正的强者,既能摧城开山,又可持卵剥壳,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小林忆顿悟,心境渐渐平和下来,收起心中的骄傲,不再浮躁,他向着师父离去的方向弯腰一拜,声音稚嫩,但十分坚定:“徒儿,谢,师傅教诲!”
时间流逝,小林忆每日放学回来,就自己跑向池塘,拣瓦劈砖,未曾打扰师父,日子过得平静又充实。
深秋,已经能见到冬天的影子。
木屋,这一日,来了一位稀客。
一个佝偻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了门边,门没关,他敲了敲,见无人应答,于是开口询问:“小取子,在家吗?”他声音沙哑,满脸皱纹堆积在一起,布满斑点的脑袋上只有寥寥几根枯发,嘴里的牙齿已经掉光,每挤出一个字都要喘一口大气。
门开,古取平静地看着老者:“村长,有何贵干?”老者是留尘村村长,已经九十九岁高龄了。
村长答非所问:“不让我进去坐坐吗?”
“家中杂乱,有什么事还是在外面聊吧。”古取冷漠道:“在我这你不用装,那么多灵液仙根,给只畜生都能活个几百年。”
村长也不恼,卸下了伪装,皱纹舒展,斑块淡化,头顶长出根根头发,虽然依旧苍白,但十分浓密,看起来竟比古取还要年轻一分。
他将手中拐杖折成一个凳子,缓缓坐下,有些唏嘘:“小取子,想当年,这拐杖还是你亲手做给我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结结实实,咱们村里,也就你有这样的手艺了。”他拍了拍凳子。
“村长大驾光临,不会只是来夸赞我的手艺吧?”古取靠在门边。
“哈哈。”村长笑了,笑声沙哑难听。“那村长我就开门见山了,距离下次仙宗收剑,已经不剩五年了,古林忆那娃子,我观察很久了,比起当年的你,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样的苗子,我想仙宗会喜欢的。”
“我会让他测试的,至于他的选择,我不能左右。”古取眼神逐渐犀利:“任何人都不能强迫他做出非他本意的选择!”
“放心,老夫不会干预,你花这么大的代价培养他,也是想弥补当年的遗憾吧?”村长好像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丝愤怒:“古华那个畜生,枉为人兄,简直......”
古取打断村长的话,眉头紧皱:“我最后再说一遍,虽然他斩了我的双手,但他终究是我的兄长,人已经死了,不要再辱他!”
......
“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就请回吧。”古取道。
村长抬手,示意等等,他掏出一个玉盒,将盖打开,浓郁的香气争先涌出,一根金黄的老参,躺在其中,老参长六寸,盘根错节,表面布满了像老者脸部一样的皱纹,散发着浅浅红光。
“这千年老参,铸体境服下可延寿百年,被老夫珍藏于这玉盒之中,未失活性。”他摘下一条根须,递给古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五年之后,若事情顺利,这一盒,都是你的。”
古取面色冷漠,无动于衷:“无功不受禄,村长收回去吧,我还死不了。”
村长对于古取冷漠的态度,也不在意,留下那根参须,起身准备离开:“我知道你并非贪生之人,但可以多活几年,谁又愿意去死呢?这老参我替你保管着,事成之后,你随时可以来取。”
他又恢复成了那个行将就木的模样。
“不送。”
......
古取进入木屋,身体因为压抑着愤怒而颤抖起来......老匹夫,你不得好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