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徐虎早早等候在许启房外。
因为今日他打算带许启去都老头那儿看看。
许启早起刚推开门便看见徐虎等在门外。
“堂主，是有什么事？”许启问。
“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或许能知道你境界为什么消失的原因。”
许启未多说什么。
二人离开虎拳堂。
因为虎拳堂建在半山腰的缘故，下山需走过一条长长的石板阶梯。羊肠小道，曲曲折折。穿过繁茂树木之后，这才在眼前出现一条泥土宽路。
这里是官府所修筑的官道，前些年的时候都会有商人带着满满货物的车队从这里驶过，但近几年附近的半云城似乎由于官府征收商税过多，商业萧条。
而这条官道也由于缺钱而年久失修，逐渐荒废，坑坑洼洼，杂草丛生。
二人沿着无人官道，走了数里。
“就是这儿了。”
许启抬头仰望，一座陡峭高山，直入云海之间。
“这么高？！”许启惊叹，看来这次要找的人，不一般。
两人沿着环山陡峭小路而上，半山腰有不少险峻山崖，多亏是徐虎找了跟粗绳与他绑在一起，他才不至于掉下山崖，死无全尸。当然，中途有不少路其实都是徐虎扛着他走的。
“都老头这个人喜欢清净，不喜欢有人打扰。所以才刻意挑选的这座山作为他的清修之地。而上山的路如此危险，也是他故意为之，目的就是阻碍那些凡人的好奇心。非修士无法登山。”徐虎一边走在前头，一边给身后许启解释道。
已经临近山顶。
眼前，云烟缭绕，如入仙境。
“快到了。”
走过最后一段陡峭崖壁，眼前是完整的一段石阶。
徐虎微微吸气，许启大口喘气。
两人走上石阶。
一栋小木屋，一座石台，一颗古树。
白发老人坐在石凳上，端着一杯清晨的露水。
许启眼中，老人就像书中所写的仙人一般。
飘渺。
“徐堂主，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小木屋来了？”
老人注意到了徐虎身后的少年，道：“怎么还带了个孩子？”
“都老头，找你问点事儿。”徐虎从腰间取下酒壶，朝白发老人丢了过去。
“来就好了，还带什么酒。”老人嘴上说着，手上倒是把那壶酒收入腰间乾坤袋中。
徐虎很清楚，想让都老头开口，就必须带上酒。还得是上好的酒，不能敷衍他。
“来，坐坐坐。”
两人来到石桌前，坐下。
两个石头雕刻的茶杯放在他们二人眼前。
老人取出一壶水，给二人倒上。
“清晨的新鲜露水，请。”
徐虎眼皮跳动。
他娘的，也太抠了吧。
徐虎举起茶杯，倒掉露水。
取下腰间的另一个葫芦酒壶，给茶杯满上。
白发老人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放在徐虎眼前。
示意上酒。
徐虎咧嘴。
却仍是给他倒上。
白发老人端起酒杯如同品茶。
“啊，好酒，约莫得有十几年吧。徐堂主什么时候藏的好酒？”
“得了得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徐虎摆摆手。
“我问你点正事。”
“问吧。”白发老人端起茶杯细细品酌。
“上次教主安排的任务，你是不是没跟我讲清楚？”
白发老人放下茶杯，也未争辩什么，直说道。
“是。”
“参与任务的另一人，是谁？”
他虽然未读过多少书籍，但对于暗流中的危险，却是格外敏锐。他不敢说自己聪明，却也不傻。不然也活不到今天。
白发老人摇摇头，“不知道。”
徐虎换了种说法，问道：“另一个人，是教派那边的人吗？”
“是。”白发老人回答。
“上次任务的重头戏，不是那个超凡境的年轻公子，也不是那两个侍从。”
“是，但也不是。”白发老人回答。
徐虎思索。
“另一人很强？”
“是。”白发老人回答。
“超凡境巅峰？”
白发老人摇摇头。
难道是。
“融合境？”
白发老人没有回答。
“徐堂主，点到为止。”白发老人主动打断了徐虎的问话。
“教主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当然不是。”白发老人道，“不过，教主打算做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徐虎明白了，看来教主对他们仍怀有戒心。
不过从教主没有打算让他们送死这件事看出，教主至少还是对他们虎拳堂放心的。
对上一个融合境修士，就算当时他们人再多，也无用。
因为一境之差，便是生死。
这个道理，他清楚地很。
徐虎暗自松了一口气。
既然虎拳堂在教主眼中还算值得信任，那他便放心了。
那位教主实力与计谋深不可测，他深有体会。
前些年，一个在江湖上排的上名号的帮派因为与教派起了小矛盾，刻意在黑市抬高卖给教派的价格。
就在之后的数月之间，这个帮派足足八位超凡境修士，不是死就是残。而这个帮派内部也开始出现问题，最后在短短几天内忧外患下被周边的几个帮派蚕食殆尽。
而从始至终，都没人见过教派有过什么动作。
“对了，还有一事。”
徐虎指了指身旁的许启。
“都老头，你见识广，帮忙看看这孩子有什么不同。”徐虎将许启曾入锻神境的事情告诉白发老人。
“哦？”白发老人看向许启，“手伸出来。”
许启小心翼翼伸出手。
老人两指抵在许启手臂脉搏出。
许启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正从老人手指间涌入他的全身。
那种感觉难以形容，就如同全身经脉贯通无阻，如同云海漫游，全身飘飘然。
半柱香后，徐虎问道。
“怎么样了？”
白发老人收回手，皱眉思索。
随后道：“有些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徐虎追问。
“其经脉贯通无阻，确实有筑基的痕迹。但，其筋骨与体魄，却不像是筑基成功的样子。”
白发老人对许启道：“站起来。”
许启起身。
眨眼间，白发老人便至身前，朝他胸口打出一掌。他甚至都没察觉到。
整个人便向后倾倒而去。
多亏徐虎抵住了他的后背，他这才不至于撞在地上。
这一掌，不痛不痒，甚至没啥感觉。
许启坐正。
“怪了怪了。”白发老人做回石凳上。
“确实有锻神的痕迹。未达到锻神的人若是接下这一掌，躯体会安然不动，但魂魄却会因此短暂脱离躯体，昏迷至少半柱香时间。”
“所以，他是直接越过了锤骨、炼筋，最后锻神成功，却又突然失去境界，变为凡人？”
“不，境界并未消失。是有人封住了他的五官。”白发老人伸手，停在许启额头，最后用力弹了一下。
“啊!”许启疼的喊出声。
“再闭眼试试。”白发老人道。
许启揉了揉额头，随后闭眼。
那种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五官变得极其灵敏。
他能听见山崖鸟雀震动羽翼的声音。
睁眼。
他能看见远处大树，一粒水珠汇聚，最后缓慢从树叶落下。
是锻神后的好处。
“我能感觉到了！”许启欣喜道。
白发老人点头。
“那他现在这种应该叫什么，半步…筑基？”徐虎感觉怪到家了。
他可从来没听过有人还能越境的。
“唔，我得好好查查古籍。”白发老人轻轻点地飘回木屋。
“如果找到答案我会来虎拳堂。”白发老人落下一句话后，便把自己关在屋内。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决定打道回府。
下山路中，许启走的飞快。
因为重回锻神，他只觉得自己身轻如燕。
“堂主，那位白发老人是那山上仙人？”许启询问。
因为白发老人的形象和隐藏不露的实力，都像书中描写的山上仙人。
“山上仙人?他要听见估计得暗自偷笑。他叫都青云，是个百年前的大魔头，与仙打不着半毛钱关系。两百年前那位魔道巨擎身死之后，他就不知道是哪根筋出错了，找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装高人清修。”徐虎道。
“不过实力确实很强，至少我在他面前，没有胜算。”徐虎补充道。
许启暗自记下。
看来又是位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