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掌峰下,桃花谷。
桃花烂漫,细柳轻舞,明媚天空挥洒下一片柔暖光辉,映照得山黛水碧。
谷中鸟语花香,景色宜人,错落有致的村舍冉冉升腾起袅袅炊烟。
“我长大了要嫁给你。”一株虬根盘结,华盖繁茂的老榕树下,头挽双髻的小女孩天真烂漫地说道。
“好啊。”树桠上露出一个小脑袋,男孩眉清目秀,咧嘴对着树下女孩甜甜一笑。
“不如我们现在就拜天地吧。”女孩提议道。
女孩叫洛文秀,人如其名,文文静静,娇俏秀丽,穿着浅绿色的衫裙,红扑扑的脸蛋煞是好看。
男孩叫赵丰诚,穿着淡蓝短衫,正手脚并用地从树上滑下,短衫摩擦着树皮,划拉出一片黑灰。
“别动!”女孩近前,伸手擦拭男孩脸上的灰土。
男孩盯着女孩红扑扑的脸蛋,傻傻地笑着。
“新郎新娘都是要穿新衣服的,你这样可做不了新郎。”女孩鼓着腮帮,拍着男孩衣服上的黑灰,却怎么也拍不干净。
男孩撇撇嘴,无所谓地道:“又不是真的拜天地,这么讲究做什么?”
“那也不行!”女孩红着脸,佯装生气。
男孩歪着头想了一会,突然道:“有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会。”
他连翻几个跟头,身形隐在老榕树后面不见。
过不多久,男孩从老榕树后悠悠走出,双手背在身后,短衫上黑灰不见,却是他将衣服翻转过来穿。
女孩笑道:“就你鬼点子多,你手里拿着什么?”
男孩道:“你闭上眼。”
女孩依言闭眼,就觉有东西戴在头上。
“可以了。”
女孩睁眼,奇怪道:“是什么?”
男孩微笑。
女孩伸手取下,却是一只由柳枝编织的花环,上面插满了灼灼桃花。
“新娘怎么能没有花冠呢?”男孩笑道,从女孩手中拿过花环,再次为女孩戴上。
女孩笑了,红红的脸蛋笑起来比桃花还好看。
“赵丰诚!”
就在两人在扮演新郎新娘的游戏时,身后响起不合时宜的声音。
赵丰诚转身,就见一人气势汹汹地奔过来,一拳狠狠地打在他的脸上。
“赵大宝,你?”洛文秀吃惊道。
赵大宝身材魁梧,比他们年长几岁,此时正满面怒容,对着赵丰诚怒目而视。
“你疯啦?”
这一拳真不轻,赵丰诚感觉槽牙都似松动了。
赵大宝指着赵丰诚,厉声道:“以后你要离文秀远点,不然我见一次揍你一次,滚。”
赵丰诚莫名其妙,但被侮辱,可不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冲过去,还了一拳。
“你还敢还手?”赵大宝被激怒了,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喂,你们不要打了。”洛文秀焦急地叫道,“赵大宝,我又不是你什么人,要你来管我吗?”
赵大宝听了此话,猛将赵丰诚推开,笑道:“谁说没关系,你是我未来的媳妇,怎不能管你?”
洛文秀瞪大眼睛,面上一片红云,啐道:“你胡说什么?”
赵大宝昂首得意道:“自古婚嫁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父母已答应我爹,将你许配给我。”
洛文秀一愣,接着大叫道:“你骗人,不是真的。”
赵大宝还要再说,被赵丰诚在脸上打了一拳,赵丰诚道:“文秀,不要理他。”
赵大宝笑道:“不信,回家问问便知。”
洛文秀已信了几分,心里头涌上无穷的委屈,泪珠不自觉地从眼眶里滚出,似断线珍珠顺着脸颊不断滚落。
赵丰诚见不得女孩哭泣,不由怒从心头起,一转身,又一拳向赵大宝挥去。 “你个杂种,竟敢放肆,找死。”赵大宝这次有所防备,微一侧身躲过,还了一拳。 “杂种骂谁?” 赵丰诚挨了一拳,脚下一个踉跄,随即跌倒。 “杂种骂你。”赵大宝按住赵丰诚,骑在他的身上,冷笑道:“你现在的父母根本就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你不过是一个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的杂种。” 赵丰诚大怒,他身子被压着动弹不得,张嘴咬在赵大宝的腿上。 “狗杂种咬人吗?”赵大宝惨叫一声,随手摸到一块岩石,举起砸落,血光迸溅。 洛文秀惊呼一声,忙上前拉拽道:“不要再打了,会死人的。” “滚开,他敢咬我,今天非打烂他的嘴不可。”赵大宝挥开洛文秀,继续挥拳猛打。 洛文秀被吓坏了,跺脚转身,哭着向村子里跑去。 赵大宝双拳齐施,雨点般落在赵丰诚的头脸上。 疼痛刺激着赵丰诚,让他又愤怒又害怕。但此时最大的情绪却是屈辱和不甘,他心中窝着一团火,随着拳头不停地起落,越烧越旺,仿佛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 “啊~” 血脉贲张,突然间,身体里迸发出无穷力量。他双臂一震,双手就势在赵大宝胸口一推,仿佛是推一块软绵绵的棉花,直将他推飞猛撞在老榕树上。 赵丰诚呆愣了一会,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赵大宝瘫软地蜷缩在老榕树下,一动不动。 “我杀了他?” 赵丰诚呆呆地看着自己一双秀气的手,不可思议地想。 初次杀人的感觉绝不好受,尤其是对于一个善良的男孩,简直比杀了他还糟糕。 同时他体内澎湃激荡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出,却无处宣泄,无形中似要撑破他的身子。 “我杀了他,现在我也要死了。” 赵丰诚脑海里思绪如麻,突然,他大叫一声,朝着谷口方向,发足狂奔。 逃! 逃离桃花谷,活着不想背负杀人恶名,死了更不想让人看见他发狂的可怖模样。 可是天地之大,与家背道而驰,又能去哪? 赵丰诚突然觉得头疼欲裂,双手紧抱着头,远远地蹲着,眼睛直直看着谷口方向。 头上的伤口依旧在渗血,嘀嗒嘀嗒,顺着鬓角流下鲜红的血液。 “嘶嘶~” 血液滴在青翠欲滴的草叶上,就如沸汤泼雪,次啦一声轻响,青草叶化作一缕青烟飘散。 “嘶嘶~” 赵丰诚仍然沉浸在纠结之中,不闻周身异响。 直到一条艳红似火的毒蛇陡然窜起,狠狠咬中他的手臂,一瞬间的疼痛和麻痹方才使他惊醒。 “啊!” 他猛甩手臂,想要甩掉毒蛇。不想蛇吻咬合极紧,似生了根一般,任由蛇身剧烈摆动,依然丝毫不放。 赵丰诚就觉头脑昏沉,天旋地转,咕咚一声,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